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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該從哪裡談起?


就昨天晚上,我作了個很普通的夢,但裡面的主角並不普通,是我的很普通朋友。
裡面的過程太美好,還可以聽到他說話的語氣,他那個緊抱的力度,是不是太無厘頭?有沒有比《家有囍事》裡面周星馳和張曼玉的巴黎鐵塔反轉再反轉的激吻來的無厘頭?你知道嗎?當我斷斷續續的醒來睡去,擺脫不了的再次夢到他,底片往前滾個不停,輾碎了我的好強我的輕蔑我的不相信,忘掉過往頭破血流的經歷。
天堂,從來沒有想過是他,卻永遠盼望得到如此待遇,因為所謂這個晚上與他的經過,已經可以抵過再好幾年的孤單。如果戀愛就從這個夢談起,會不會很胡鬧、噁心、荒謬?其實我都知道,屬於我一個人的夢遊仙境,就算連一花一草都不可以偷偷帶走,何況是膽小的獅子,何況是被硬扯進來的他。於是我開始想談戀愛該從哪裡談起?是的,由朋友進昇到戀人,最正常不過,正常得就像猴子進化成猿人,媽媽進化成婆婆。然後事情總不是那麼順利,猴子可能出錯進化成四腳爬蟲類,朋友後來變密友,密友詢問你意見去追女朋友。其實有衝動去談個戀愛,還不是為了一時的感覺,一見鐘情就本是這樣,直到意興闌珊才曲終人散。反而我因為一個夢境而去追求一段愛情,更合乎邏輯,佛洛依德說夢境與潛意識掛鉤,至少我在腦袋未被發掘的部分是如此著緊這個人,因此開展的戀情也不見得如此兒嬉。
決定其實不在於別人怎樣看,有多少理據故事支持,而是教訓受多了,所以學乖了。因為一次夢境而喜歡上的人有好幾個,可惜沒有一個稱得上長久,或者早知道感覺會走,又何必押下一切去留,然而不留,就真的一滴不留。想了他一整天,聊了一陣子,我就知道一個晚上不足夠,後來的晚上只有奢求。
剛剛一個我曾經深存好感的男生對我說他交了一個女朋友,我覺得很不安,不是因為他交女友而吃味,而是我覺得非常平靜,就連聽到國歌都比較能懂得感傷。你可以說這是幸運,但我只覺得那很恐怖,曾經想念到肝腸寸斷的人,現在也不過是普通朋友,是因為夢境中人面全非,我作了另一個夢,推翻了任何在這之前的想法,曾經覺得有可能發展,甚至有必要發展的人,甚至互相稱呼傻瓜,為什麼現在如此不值一提,甚至無話可說。或者我學會妒忌,我會過得更心安理得。你不懂我對自己的專情有多少幻想,當發現自己口口聲聲說的喜歡不喜歡竟然如此不堪一擊,你不能想像那有多令人失望。



我的不安和老套


我會很抗拒接收新的橋段,佈局,甚至伏筆的力度。我一直都很恨自己沒有在早些年頭出生,每當我在創作的時候,我都會小心翼翼地不想跟著前人的步伐走,只要有一點點偏差,我就可以高興個半天。害怕何時又被人爬過了頭,還是踩著我的構思我的概念往更前面走。寫音樂的可以說音符就那幾個,似曾相識有什麼新奇,可是中文字千奇百怪,知識貧乏還是我最大的弱點。閱讀增值,其實存在一種危機,天下文章一大抄的危機,可能那並不是大家的企圖,卻潛移默化成了實際的行為。要如何從內容學習又不至於抄襲,那正是我要揣摩的習題。最近我在放假,書架上放了幾本供觀賞作用的書,長久以來我也只見過它的書脊,不是我沒有興趣去翻,而是沒有勇氣去翻,寧願再讀舊話題也不想掀開新結局。是害怕沒有預期中好看?是害怕想像空間一再被侷限?我覺得不安。
再說我的老套,最近我在看台劇《愛情合約》最終回時,阿ken抱著小風走到海裡去,大概是雙雙殉情之類的結局。看著「the end」我實在不能接受如此悲慘的結局,死盯著畫面希望能變出大團圓結局,最後竟然如我所願,而我竟然對這種荒謬的安排感到非常滿意。這個我想到我在開心的時候不能寫出好東西,同樣是對很多作者的一種折磨。因為我覺得大團圓結局不合乎現實主義,寫出來也只不過膚淺無聊,就好像無數人批評無線劇集編劇是個濫好人,男女主角多是排除萬難終於亦能在一起,那些用屁股想也能想出來的一堆所謂迂迴情節,在都市人眼中已經不合時宜。所以我想貼近現實是不是總要有個人死、有個人殘障、有個人遺憾終生,來個讓我哭得死去活來的結局才不被批評說是粗製濫作?到底因為現實殘酷?還是人心殘酷?
總是忐忑不安的作者,居然追求老套的觀眾,是不是很沒出息?我知道。



真愛,請問你幾歲?


考試時填那個答題簿封面的日期一欄,總不能接受我已經跨進了二零零六年。日月如梭,還沒有談過一場戀愛的你,會覺得很緊張嗎?別人說啊,還未有初戀的人根本就不會想到要談戀愛,那是真的嗎?當現代社會都在提倡年青人啊要學會獨立自主,因為除夕夜獨自留在家中跟電視箱倒數而感到寂寞的人反而更覺難堪,我想需要愛,跟生活上那點都不會矛盾。如果二十五歲仍然是單身一名那該怎麼辦?你掩半邊嘴說那個不可能吧。當然不可能,其實談戀愛我想不會很難,不比公開考試困難,隨便找個男生(女生也好)表白就可以展開一段戀情,先不要管什麼矜持,在這個二十五歲的危險邊緣咄咄威逼下,什麼是矜持?那如果遇不到喜歡的人呢?問得真好,但先解釋一下談戀愛和喜歡不喜歡有什麼關係,那可以是兩碼子的事啊。反正別人的艷羨眼光都顧不了你的真情假意。我無恥啊,好吧,那再跟我說說談戀愛和年齡有什麼關係。十五歲初戀,有什麼好光榮?十七歲還不是形單影隻。那個戀愛次數儲起來是不是可以去換幾杯巧克力聖代?能找到喜歡的人才是最重要,能選擇合適的人才是恩賜,慢慢去挑有什麼好質疑的?因為牽手分手根本不好玩,也玩不起吧。放心,每個人都能找到另一半,除非他死了。如果他死了,你會願意把自己托付給那個人嗎?
真愛,二十五歲後的也可能是真愛,真愛不貪早也不嫌遲。還有就是,如果確定是愛了,就不要放過。



在每個時候


剎那間,感覺自己的記憶會愈來愈模糊,便不管有用的沒用的一口氣把它們都輸入電腦。這個行動可以解作留念,不過後來我覺得那比較像把它們放下的藉口。因為一輸入電腦就會有「忘了也無傷大雅」的直覺,反正腦袋沒有電腦有就好了啊。於是,愈放愈多,放到我的最愛,放在網誌上。但最可怕的不是電腦負荷不了而壞掉,而是腦袋的hardcopy怎樣都還在,無論在電腦再新增幾十個copy,都是放下不,都不會模糊。



愛情是什麼(副題:馬景濤)


但願我從頭到尾都愛著馬景濤,並沒有愛過其他人。
前天上文學概論課的時候,老師正在解說「比喻」這種創作手法,她說就例如玫瑰比喻愛情,她說每年情人節都看到玫瑰賣很好的新聞,她說因為人們都相信玫瑰和愛情確實有如此密不可分的關聯,她說因為玫瑰有刺,她說因為人們對愛情都是又期待又怕受傷害,我想我們當時的樣子都顯得不以為然,也可能只是午飯後大家都睡意正濃所以努力睜著眼呆呆的打發著,於是她問我們什麼是愛情。其實像這種老掉牙的問題,只會得到兩種回應,第一就是大家都不願再花費唇舌去回答所以惹得一場靜默,第二就是大家都蠢蠢欲動卻不敢有輕舉妄動最後也只是剩下一場靜默。總之就是沒有人會理直氣壯的回應這種沒有固定答案因此顯得不負責任的問題,它好像天生就是一種麻煩,而不是那種翻開九十八頁右下角看到跟內文剛好上下顛倒的短短幾行文就可以真相大白的啟發性題目。好吧,具體點來說,它是入口,或者上天還沒有為它設定任何出口,或者它裡面每隔三米都有一個緊急出口,只是進去的人都覺得沒有什麼必要半途出走,所以我們不能判斷說愛情是種詛咒,只可以說它是個謎團,就連金田一都沒有能力(或意思)去把它偵破(我以金田一少年事件簿還沒有開拍純愛情短篇來判斷)。
把話說回去,老師眼見大家都沒有回應,就開始對我們說沒談過戀愛的人都是憑電視劇或小說中的情節和人物性格去了解愛情的。我先不評論老師口中那些「沒談過戀愛的人」跟「我們」有沒有什麼直接令人聯想到的關係,但的而且確沒幾個人一出生就對愛情有什麼體會(這裡的愛情是指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這些有慾望有要求的感情,而不是妳吃著奶頭長大於是對媽媽有報恩親情的那種無私的愛,但如果你是戀母情結的人恕我不隨便介定了),一定是耳濡目染,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再自己選擇取捨(小時候選擇取捨都是取決於腦袋記得多少再掉了多少)。那個令人隨便幻想都會覺得興奮的時期,愛情也沒有幾個不大團圓結局,因為就連野獸都可以變回威廉王子的人模人樣,所以小時候可以說是看了很多愛情故事,其實也不是我刻意去挑愛情故事來看,只是沒有幾部電視劇可以忽視愛情,除非是看教育電視頻道表哥教小強分數的運算方法的情節,或者是警訊裡面無知的師奶再接再厲地為偽裝成修水管工人開了鐵門的情節外,幾乎都可以牽扯到愛啊分手啊三角戀啊。也就是說小時候,我都花了大部分時間和公仔箱裡的男主角談起戀愛來,而要說到最經典的最佳男主角(或譯作男朋友),我會想起當年風度翩翩的浪子(偶爾也會當起公子哥兒),他叫馬景濤。
說真的,我已經忘了大部分他演過的什麼角色,但最刻骨銘心的一定是他在瓊瑤小說改編的電視劇中演過的一個角色 ─ 梅若鴻,只記得他無能為力地看著自己畫的畫全都被燒光而發狂的樣子,連我後來看書的時候都忍不住要哭。嗯,我相信那個時候我一定愛瘋了他(或者譯作這個角色),要是我一直這樣堅持下去,我想我今天一定過得很快樂,因為跟一個虛構的人物談戀愛,他的一切都表露無遺,特別是對愛人的用情之深,特別是對愛人的固執和任性,特別是他是如此細膩又完美的一個人,不堪一擊的性格缺憾總不會被提起(例如衝動的人總不會顯得太魯莽),總會有另一種性格或一些事情為他的脫俗形象好好包裝。還有不得一提的事,成為這個男主角的愛寵,只會抱有無限的期待,因為他絕對不會是一個寡情薄倖的人,就算最後結局不是lived happily ever after,也總會有很多個失眠的夜晚,男主角故地重遊而發出陣陣嘆息,幾乎就這樣終生不娶(就算娶了老婆也不見得會幸福快樂)。而那些令人擔驚受怕的傷害多數都是由家人的反對,奸角的為難,上天的作弄和世俗的閒言閒語而造成的,男主角無一不顯得無辜和心痛。所以如果我一直迷戀的只是如此一個聖人,我想誰也不能(不會)傷害得了我(至於我是否在對現實意識方面的自己太殘忍也不在這次討論範圍中),而成為老師口中的那些人種,一直對愛情抱有非常滿的憧憬,而當老師再次問道什麼是愛情,我會毫不猶豫的回答說「是至死不渝」。
但當我發現我根本不可能像小說裡面的角色那樣存活的時候,我奢望再次回到當時,跟任何人熱戀之前的那時,深深的只愛著馬景濤,那麼我現在就可以不那麼痛苦了,而玫瑰有刺也不再成為任何構成愛情的比喻的理由了。

 



彈珠玩具說


於是,我在樹仁的圖書館借了村上春樹的<1973年的彈珠玩具>。
1973年的確不是屬於我能夠想像的年份,如果時間總要和一些事情和物件扯上關係,我會想起收藏紅酒的地牢,發黃的標籤記下的釀製年份;我會想起約翰藍儂和小野洋子鬧翻的那一個時期,就算是吸毒手淫都顯得格外的正當(因為我一直放不下洋子搞砸了披頭四重組的事)。1973年,我媽跟我爸還沒有交集,「我」根本還說不上是一回事,所以總會想極力參與那個舊年代的事,因為得不到的葡萄不可能不想吃。彈珠玩具,容許我看了快要幾十頁才開始了解這是什麼,原來應該很熟悉才對,就是Windows附屬遊戲「彈珠台」的朋友(馬上就想要玩一玩卻發現我的Windows系統早就淘汰了它),是曾經讓大眾沉迷的賺銅錢機器。
噢!如果你執意要問我這篇故事「彈珠玩具」代表了什麼,我會把它形容為每人自己心裡的一點什麼,基本上如果你想知道更多關於彈珠玩具的事情,可以告訴你這本書幫不了你什麼,他是如此不著痕跡地觸碰到題目,全書223頁裡,期待到快要結尾的時候才漸漸釋懷,雖然切實的告訴了一個追尋「三把式太空船」的事情,但更大的篇幅是放在老鼠和女人、我和雙胞胎的感情線上,彈珠玩具可能只是一種象徵意義,可能不切實際,那只是給主角心中一點反省和安慰。因為不可能在彈珠玩具上取得一點益處或美麗人生,所以主角也從來沒想過要取得任何名成利就,於是他們成了最知心的朋友。這是對推陳出新的世界的一種反撲,根本就沒有什麼雙胞胎也沒有什麼聲音對不?只是一個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刻板生活感到不安而開的玩笑。書裡多次提到「我」已經失去時間的觀念,因為每天都做固定要做的事,也對這樣的生活作出控訴(安排了討厭一成不變的二十歲女職員的出現),多少是想從比他年輕的人身上得到救贖,成功脫離自己來不及去改變的生活。
我想是心中的堅持和倔強。雖然人生已經走掉了一大半,也不可能重來,但心中總是有一點未曾落幕的想法,希望作出改變,希望可以在死前找到自己的「彈珠玩具」(指定的「太空船」機種),或者它的幾句寒暄說話最後沒有派上用場,你還是故態復萌的上班下班,但曾經如此努力去求變,不是很美好嗎?不是很滿足嗎?還有一點就是,我直覺認為村上春樹在描寫這些工作以外的事情時,時間的據點總不像平常的含糊,例如他和雙胞胎在哥爾夫球場坐著看風景,或者他去尋找冷藏庫時的路途上,時間一直都是分明的。
老實說我並不覺得這本書是<聽風的歌>的績集,當我翻完了這本書的時候。雖然我心裡總是記掛著<聽風的歌>裡面老鼠拜託「我」去幫他見一個女人,後來卻不了了之的那個「女人」和這本書裡與老鼠糾纏不少的二十七歲的「女人」是不是同一人,但老鼠已不是當初認識的老鼠了,可能是太深入的剖析讓我了解他更多,才發現他是個如此有感情的人(看<聽風的歌>時只把他當個配角人物),但對他始終不太感興趣,可能是太真實的關係。那就是看多了村上春樹的書的毛病,總覺得任何事都可疑,任何人物在故事裡面都只是虛構,其實是主角「我」心裡的一種投射,因為腦袋被<海邊的卡夫卡>和<黑夜之後>太多的不解和困惑搞糊塗了,形成了所有事都得想太多的症狀。有時候面對他比較難明的作品,反而比較得心應手去應對,面對應該淺易輕嚐的題目,反而會吃力,可能是我一味吃力的抗拒明白。不過雙胞胎的出現,思想如此單純,也算是一種脫節的新鮮感了。
 



懸崖


我住在山上的小屋,從失去身邊的美麗光景之後,我就從城市搬到小屋裡住。
小屋旁邊種了很多花,就像小學生勞作簿中永遠因為其他四塊花瓣畫太大而令最後一塊花塊營養不良的花,牠們的不完美卻沒有別人察覺,我在這裡沒有什麼要趕忙的事,每天就是坐著,看著窗外面懸崖上空的景色,我的小屋就離懸崖不遠,幾乎把手伸出窗外就可以感受懸崖的涼氣。在這裡,好像只為了躲開老天的指令,那麼時間就可以稍稍放慢點。老鷹在空中盤旋很久了,我數數看牠已經繞了四十多個圈,如果把牠當成分針看的話,我和牠已經僵持了快要兩天,牠一直沒有停留,我一直沒有移開視線。我看著看著那片發白的天空出神,其實天空並不只是一味的白,還有很多腦裡的影像反映出來,有很多妳的笑臉,當我把視線調回去找老鷹的時候,它已經不在了,可能曾經化成妳臉上的青春痘後就消失不見了。曾經在城市到過很多地方,開了很多玩笑,還記得第一次,真的太實在又滿足了,所以揮之不去是我對妳的懷念,可能感情已經不是那回事,但回憶總是那樣無憂無慮的讓你翻讓你觸礁,就像把電視劇的帶子一次租回來,你喜歡看哪一集就儘管握著遙控往後返前,反正結局早就訂好了,反正我和妳早就殺青了。
小屋的門開放著,也沒有穩固的門鎖,所以我索性把門開著,讓外面的風啊雨啊什麼的都可以隨時進來。自從我搬來的那天起,我就沒有出門過,我不再餓也不再飽足,我不感覺熱而不感覺寒冷,甚至流汗啊排尿啊什麼的都已經不在乎了,外面什麼我不知道,小泉可能已經因為參拜靖國神社多次而獲得軍伐保佑已經輪迴,小布殊可能已經被擄到北韓用來煉屍油作核武原料再戰伊拉克,所以再會不會有小小布殊出現就成了謎。我的左手握著我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呼吸,一方面希望有人來敲我的門,一方面又不想有人來左右我,因為我還在決定要不要從窗口往下跳,把我們了結。
現在有人來到我門前了,他說可以陪我手牽手往下跳,那到底我是要找他來陪葬,還是他也在找人來陪葬,後來地心吸力把我們怎麼了,我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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